《第一百零七章》朝廷動亂

因為擔心楊雪舞的毒隨時會發作,他們在這小小的山村中一連待了半個多月,每日除了吃喝拉撒睡等生活瑣事,最重要的就是珍惜彼此還活著的感覺,還能看到完好無事的對方在自己面前健康地活蹦亂跳著。

儘管他們心底深處無時不刻擔憂著毒病的發作,自己的,對方的,但這般單純無慮、朝夕相處的日子,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夢寐以求的美好時光。

四月末是個春暖花開的好時節,在生得漫天花海的小山坡上,四處皆是美麗的櫻花、杜鵑,綻放得繁生茂密。儘管已漸到春末,氣候更趨溫暖,更多的是掉在地面上的落花,彷彿夾道簇擁著他們兩個。

他們兩人並肩坐在小山坡上,楊雪舞倚在宇文邕懷中,一手還握著一把小小的雪白花束,以怡然自得的一副慵懶姿態道:「你說,會不會是那奇異的天女花救了我們後,順便也把我的毒治好了?」

宇文邕順了順她有些凌亂的鬢髮,低頭凝視著她回道:「不無可能,畢竟在妳體內魂魄是正宗的天女血脈,她應該不會見死不救。」

楊雪舞聞言高興極了,一起身幾乎是從宇文邕的懷裡蹦出來,嚇了他一大跳。「那……那,你的毒呢?她說不定也把你的毒病治好了!」

楊雪舞沒有忘記自己當初以性命為代價回到白山村,所求的最終目的是什麼,解開阿怪的毒才是她最迫切懇求天女花想要達成的奇蹟。

「很可惜,這毒跟了我三年的時間,我對它太熟悉,它仍然一直緊緊跟在我身邊,我清楚明白,也感覺得出來。」宇文邕苦笑著回應。

楊雪舞垂然低下了頭,重新回到他的懷中,擺好這些日子以來自己一貫熟悉的姿勢與位置,頭擱在宇文邕的肩窩,兩手緊緊地抱住腰際,雪白花束則隨著她掌心的移動散開,隨著微風飄散、墜落,盛開在兩人的身周。

如詩如畫,一副完美至極的畫面。

她驀然開口道:「阿怪,我們離開這裡吧!我知道你還有事情想做,我覺得自己的身子已經沒什麼事,那麼就不應該浪費你寶貴的時間。」

宇文邕沉默了一會兒,似在思考,不久隨著他堅毅眼神的出現,心中已下好了決定。「雪舞,既然如此,妳就跟我去一趟洛陽城。上回我借住洛陽客棧時,在大街上聽說有一家鏢行,功夫底子相當好而且商譽不錯,咱們到哪裡去!」

「鏢行?你要去鏢行做什麼?」楊雪舞大表疑惑。

「哼!這個嘛……一路上我再慢慢解釋給妳聽。」宇文邕說出這話時竟是透著自信且邪魅十足的笑容,楊雪舞望著他感到說不出的信任與熟悉感,這大周皇帝的神情又出現了,她心下喜悅且貪婪地望著這個笑容,久久移不開眼神。

「怎麼了?雪舞?」宇文邕看見她望著自己不動,忍不住問道。

楊雪舞這才大夢初醒過來,急急回答:「沒什麼!啊,對了,我們要不要想辦法通知宇文神舉大人,讓他知道我們平安無事,不然他鐵定急壞了。」

「不必,我們雖沒事,卻已成見不得光之人,聯絡神舉,他必不會對我們的事坐視不管,甚至可能要收留我們,此舉只會為他帶來殺身之禍。真要通知他,等我…這……『入土為安』以後,妳隱姓埋名去投靠他,我也會比較安心。」宇文邕的眼神改為望向天邊,帶著些許不甘與無奈,語聲低低說道。

「呸呸呸!不准你提這事。」 眼前的女人誇張地大聲嚷嚷,氣急敗壞地站起身來。

宇文邕只是無奈地笑一笑,他對自己的命運已經坦然到可以一笑置之了。

「對了,聽村人說,這座山就在地熱谷所在的那座大山旁邊,去洛陽前,我想先回白山村一趟,拿回暫放在地窖裡的奶奶遺物,也許可以從那些醫書裡找到什麼醫治的方法也說不一定。」楊雪舞有如突然被什麼東西擊中腦袋般的模樣,靈犀一點通,擊掌大聲喊道。

「也好,我就陪妳走這一趟。」宇文邕毫不猶豫回答。

他們遲了將近一個月才重回白山村,恰巧和奉宇文神舉之命搜查的人馬錯過。

宇文神舉有職責在身,身為并州刺史,他不能在外逗留太久,只得奉命返回并州。熱烈的搜山行動少了將領主導,加上始終一無所獲,最終也只得宣告作收。

當今的朝廷已經易主,因為由楊堅帶回信息,傳出先皇宇文邕於外出巡遊途中不幸駕崩的消息,宇文贇是太子,還是代政王,理所當然繼位成皇。

在宇文邕消失的這一個月中,本來叱奴太后聽聞自己的皇上兒子突然死去,那孫子的所作所為又不成體統,便決定要拿出宇文邕當初託付的聖旨廢帝。似乎是天意使然,她剛召來宇文孝伯等人決定妥當,隔日清晨便被宮女發現她病死榻上,死因雖是疾病惡化,卻是突然至極。

宇文孝伯的地位及勢力低微,自是無力推翻宇文贇,甚至當他拿出有宇文邕親授的聖旨遺命時,便被一干人誣陷假造聖旨、身有反意,不久後便被宇文贇賜死。

與此聖旨有關的一干人,如王軌、齊王宇文憲,也陸續在宇文贇的猜忌下,逐步邁向死亡。

僅有襄陽長公主與其夫婿竇毅,即使見證過聖旨存在一事,但因與宇文贇的親近關係尚稱良好,且無具體稱反之意,因而逃過一劫。身在襄陽長公主庇護下成長的宇文貞,最是哭得肝腸寸斷,久久不能相信他最愛的小馬兒就這般永遠去了,再也無法見他一面。

宇文神舉儘管還是持續派人四處尋找打聽皇上的下落,礙於當今聖上宇文贇的緣故,也無法太過聲張與大動作。

若不是後來發生的一連串事件,統一北方的一代霸主宇文邕,和他不知打哪兒來的小嬪妃,恐怕就此無聲無息,消失在這個世界上。

 

 

附註:鏢局起源於明朝,這裡為寫文於北周借用此一行業。

鏢局也稱鏢行、打行。是集運輸、武術和保安的民營武裝機構。主要運送貨物為當時作為一般等價物的現銀運輸,同時也承接貴重物品的運輸,使押送的財物安全的運送。(出自維基百科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