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白山村

「奶奶?秋菊嬸?落花……妳們在哪裡?」楊雪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好不容易回到了故鄉,整個白山村裡的人竟如同村外的五里霧一般消失無蹤,村子裡一片冷清、雜草叢生、樹木凋零,像是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人居住了。

「沒想到巫咸後代的傳說,是真有其事,真的有個像世外桃源一樣的白山村。」宇文邕牽著白馬,四處張望著白山村的屋田與景致。

「奶奶曾說過要遷村的事,一定是我害的!白山村的居民在這裡住了世世代代幾百年,卻因為我當初自作主張帶四爺入村,結果害得大家被迫遷村。」楊雪舞不斷傷心自責著。

「奶奶!奶奶!」雪舞帶著宇文邕奔回她和奶奶的舊舍,裡頭仍是空無一人。

沒多久,她在漫天荒草的院子裡發現了奶奶的墳墓,傷心不已,當下泣不成聲,跪倒在墓前。「奶奶一定是以我為恥,連過世了都不託人捎個信息讓我知道,我讓她徹底失望了。」

「我為四爺拋棄了一切,違背了對奶奶的諾言、放棄最後與奶奶回村的機會,連奶奶過世最後一面都沒能見到,但到頭來我還是沒能留在他的身邊,這一切有多麼地不值!」楊雪舞哭得肝腸寸斷,咬牙切齒地傾訴著悔恨與悲痛。「不行!我要完成奶奶生前的心願,她最希望我做個平凡的姑娘,隱居在此。我今日就要削髮為尼,從此隱世不再過問世事。」

「楊雪舞!妳不能這樣做。」宇文邕聽見她的決定,大為緊張。但楊雪舞不聽勸,只是顧著在屋內找尋匕首,然後摘除髮簪,讓一頭烏黑的長髮滑落下來。

正當她蹣跚來到墳墓前正要落髮之際,宇文邕抓著她的手,硬將她帶往一棵桃樹之前。

「放開我!你雖然對我有救命之恩,卻沒有權利阻止我完成奶奶的遺願!」她淒厲大喊。

「妳奶奶的遺願在那裡!」宇文邕神態淡定地手指前方。

楊雪舞順著他手指的方向轉過身,只見她身後這棵桃樹上,刻著「雪舞,奶奶永遠以妳為榮。」的字跡。

雪舞不禁跪了下來,怔怔地望著桃樹傷心落淚,久久不能自己。

過了不久,她走回屋內,找到了正坐在奶奶房間的宇文邕,對他說道:「阿怪,謝謝你,但削髮為尼的決定我是不會改變的。」

「為什麼?」宇文邕聞言皺起了眉心。

「那桃樹的字是你刻上的吧!我發現字字刻劃清晰,必是方才剛新刻上的痕跡,不是出自我奶奶或村人之手。」她搖搖頭,嘴角帶著微微的苦笑。

「是又怎樣?你奶奶一定也跟朕說的一樣,永遠以妳為榮的。」宇文邕站起身來,大力反駁著。

「你又知道什麼了?不要阻止我!」不過這番話安慰不了這個傷心透頂的女人,她又激動地大喊。她感到自己已經一無所有,出家為尼正好斷卻去所有的悲傷怨恨。

「楊雪舞,妳再如此堅持,朕就把這整個白山村毀了、燒光了!看妳還能到哪裡隱世去?」宇文邕轉身動手砸壞奶奶桌上的物品,雪舞趕緊走上前拉住他的手。「你不可以這樣做!」

不過一陣騷動已經讓奶奶桌上的小盒子與雜物掉落滿地,有一個小錦囊從這個盒子裡滾落出來,引起雪舞的注意。 她低身俯拾打開了錦囊,赫然發現裡頭有一張小絨布,內容真的是奶奶的遺書。

雪舞低聲唸了出來:「我的雪舞,不要為奶奶的離世感到難過,我不曾怪過妳,相反的,奶奶永遠以妳為榮,答應我,妳要永遠過得快樂開心。--奶奶」

「奶奶真的沒有怪我,奶奶以我為榮……嗚嗚,奶奶!」楊雪舞跪在地上緊握著遺書哭倒在地,宇文邕在旁邊心疼地望著她。

如此傷心痛哭了好一會兒,宇文邕才低身拍拍雪舞的肩膀,安慰著她說:「別再說要削髮為尼的話,奶奶不只不曾怪過妳,還如此為妳著想,她是非常愛妳的。」 他頓了一頓,接著又再道:「雪舞,既然妳不回齊國了,跟朕去周國吧!朕保證會讓妳永遠過得快樂開心。在這亂世當中,朕亦需要妳的聰明才智輔佐朕治理國家,讓每個孩子都能露出幸福快樂的笑容。」

「讓我考慮一夜再說吧!」楊雪舞聽了他的話愣了一愣,沒有直接拒絕,只淡淡地說了這句話回應。或許是數度大哭讓她太累了,她頭也不回就睡倒在奶奶的床上,手裡還緊緊握著那封小小的遺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