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旅程

遠行至白山村的路上,宇文邕一直與楊雪舞共乘一馬,直到馬兒累了才與雪舞並肩同行。

這一路上,因雪舞心情不佳,兩人並未有說有笑,但宇文邕想起不久之前,他還為畫匠畫不出一幅像樣的雪舞畫像而大發脾氣,如今這本人坐在他的身前,近如相依般的沒有距離,正輕柔地說著話、眨著她靈動的雙眼,耳鬢的秀髮不時因風飄散眼前,讓人心神盪漾,一切恍如做夢一般,他想不出還有什麼能比得上這麼美好的一段旅程。

唯獨遺憾的是,明明是只要兩手一收,就能將雪舞緊緊擁抱住的距離,宇文邕的手卻始終無法離開韁繩半吋,他真不知道這該算是一種幸福,還是一種凌遲?

「依妳所言,返回白山村恐怕還有一段不短的路,我們只有一匹馬,無法疾行,今日也疲累了,晚上恐怕要住宿此地,明日再行。」宇文邕看著出現在眼前的小城鎮,慶幸今晚終於有落腳之地。

楊雪舞望向前方,依稀記得出村時曾看過這小小的城鎮,此路是通往白山村的方向沒錯。想到久逢的故鄉白山村,她心中不由得感到溫暖起來。

「雪舞,妳身上有銀子嗎?」宇文邕思量了一會兒後問道。

「沒有。」雪舞被馬賊綁架後,身上的錢袋早被搜刮一空。

「不礙事,朕還有一塊大瑞祥龍玉珮和一塊朱玉翡翠,變賣了也能換到不少銀子。」原來宇文邕貴為天子,平時身上根本不會帶著銀兩,所以當初才會以稀世珍寶火龍夜明珠來交換楊雪舞。

楊雪舞看到宇文邕隨便就拿出這些貴重珍寶要變賣,趕緊阻止他:「阿怪,雪舞不能再讓你為我犧牲了,這些寶物很貴重吧!快收起來。」

「這些身外之物只是小事一樁。」宇文邕倒是滿不在乎地說道。

「不,你若拿這些東西出來,難保不會讓我們受到惡徒的覬覦,還是變賣我的髮簪或耳環吧!我不知道夠不夠,但能簡單換到二餐一宿便可了。」她謹慎而實際的考慮,讓宇文邕覺得不無道理,便同意了。

入了小城鎮後,宇文邕與楊雪舞順利換得一些碎銀。兩人在城鎮上的一間小客棧坐下,馬兒則交由店家餵些乾草清水。

一整天沒有吃東西的他們,自是相當飢餓了,但楊雪舞在吃飯時仍然胃口不佳,只少少吃了兩口飯菜。

「我叫店家為妳煮碗米粥吧!妳不吃東西沒有體力,怎麼回得了故鄉?」 宇文邕擔心地說,為避人耳目,他開始不用朕稱呼自己。

楊雪舞沒有回話,只是有些失神地望著飯菜。

「我知道,妳一定是嫌這些清粥小菜味道不好,想吃些大魚大肉,這好,我馬上去將玉珮變賣了。」不知為何,宇文邕開始故意跟雪舞唱反調。

「不是的,我是吃不下。」雪舞無神地回應。

「我不信,我要去賣了玉珮。」他強硬而霸道的態度依舊不變。

「千萬不要,快點回來。」雪舞不得不拉著他的衣袖,試圖阻止。

他順著女人的拉扯坐回桌前,嘴邊流露著一股得意的微笑:「除非妳馬上把米粥喝光了,我才相信。」

楊雪舞微愣了一下,心中知道宇文邕強硬的態度是為了自己好,但還要這般拐彎抹角,又用這種別人無法拒絕的方式,這人也太霸道了。

「我喝就是了!」她不情不願地答道。 這時店家剛好應著宇文邕的要求送來了米粥,楊雪舞正要伸手去取,卻先被眼前的男人伸手攔下。「我來幫妳吹涼吧!」他滿懷赤誠地說著。

「不用了,我自己來就可以了。」楊雪舞推卻了他的好意。

宇文邕不情願但也不強求,他直接將粥碗遞給雪舞,然後稍稍別過臉去,似是有些難過。

楊雪舞望見了他這神態,心想真是拿他沒辦法!但也因宇文邕轉移了自己的注意力,讓她發覺自己真的是餓壞了,於是說道:「阿怪,我突然覺得很餓,想先吃些菜,這米粥你願意幫我吹涼嗎?這樣我會比較容易入口。」

宇文邕喜出望外,馬上一口答應。「楊雪舞,能讓朕主動願意幫忙吹涼米粥的,妳可是朕生平第一人!」

楊雪舞聽了這話,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,但她逐漸了解宇文邕這種心口不一的性格,探索起來甚是有趣。不由得慶幸起在她這人生最低潮的時刻,還有個宇文邕相伴,讓她覺得自己不再是被夫君拋下的孤單一人。關於這點,她該好好謝謝這個男人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