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舞草

手臂已經受傷的宇文邕,半夜手持火炬在山路上行走已是十分艱辛,更別說不懂藥理的他還要找一株自己從未見過的藥草。

他仔細觀看每一種植物,就是沒有發現疑似舞草的蹤跡。

宇文邕從夜晚找到晨曦,從山徑小路找到陡峭山壁,再因不小心踩空而滾落下來,弄得全身傷痕累累。

但他為了雪舞的性命仍要繼續,找了再找,最後在荊棘林裡,終於發現了隨日光不停舞動的舞草。

心急的宇文邕儘速將舞草帶回,磨出汁液給已病倒昏迷的楊雪舞服用。 服用過舞草的雪舞臉色逐漸好轉,額頭也不再這麼滾熱。

宇文邕坐在一旁默默地守護著她,心中想著:「沒想到愛一個人,光看到她能安然入睡,竟也能感到如此幸福。」 直到看見雪舞不再面露痛苦、安詳熟睡後,宇文邕也疲累地睡著了。

幾個時辰後,天光大白,太陽光越來越猛烈,宇文邕醒來時看見雪舞因陽光直射臉龐而感到不適,在睡夢中翻來覆去,他立刻走上前去,站直了身軀、張開雙臂為雪舞遮陽。直至雪舞再度沉沉睡去,宇文邕這才露出欣慰的微笑。

「妳醒了!朕為妳將舞草煮成了湯藥,快喝下吧!」過了一個時辰,楊雪舞再度醒來,宇文邕立即關心地遞上湯藥。

她喝下舞草湯後振奮一下精神,覺得自己好多了,抬頭一看,竟發現宇文邕滿臉是傷。

「阿怪,你這是怎麼回事?快把剩下的舞草給我,我立即幫你療傷。」雪舞心想,宇文邕尋找舞草的過程必定是異常艱辛,真是難為了他一個堂堂皇帝。

「不可以!舞草是朕好不容易找到,特地要留給妳養病所用,這些傷是在路上的荊棘林弄的,朕征戰沙場多年,這點小傷根本無關緊要。」宇文邕其實沒說出的是,他自山壁滾落下來後,衣服底下也盡是滿身的瘀傷、腫痛。

「我的病不能服用太多舞草,真的不需要了。再說你是一國之君,怎能因為我而破相呢?」不顧宇文邕的阻止,楊雪舞折斷了舞草的葉子,用汁液細心地替他擦拭臉上的傷口。

「那更不用了,朕相信命運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,破相之說,朕無所謂!」聽到宇文邕滿不在乎的拒絕,楊雪舞竟拿起舞草的葉子用力戳了宇文邕的傷口一下,然後說:「既然這樣,我也不用幫你治療,剩下的舞草便丟了吧!」

「楊雪舞!妳!」見到雪舞認真凝視自己的眼神,宇文邕明白她真心想為自己療傷,內心感到歡喜,但他仍側過面一臉高傲地說:「好,朕聽妳的就是了。」

「舞草可以消腫、去瘀,雖然不能收斂傷口,現在先湊合著用吧!擦拭完你臉上的傷口,剩下的舞草都磨碎了,敷在你手臂的傷上,這樣會好得比較快。」楊雪舞一邊搗弄舞草一邊說道。

山洞中,宇文邕享受著雪舞專心一意只為自己的這一刻,他的傷因為有著心愛女人的細心照料,似乎立刻見效,馬上便沒那麼痛了。

療傷過程中,他還聽聞楊雪舞提到自己想要離開蘭陵王府,回去她的家鄉——白山村,心中感到不放心,立刻提議要保護她一同前去。

「你是周國皇帝,不可以跟著我一介平民東奔西跑的,還是回去屬於你的地方吧!」楊雪舞一聽大為驚訝,立即開口拒絕。

「朕想做什麼事、跟誰在一起向來沒有人可以阻止。妳的命是朕花了好大的功夫救的,就當是報恩,妳對朕的意思不得再有任何忤逆,一切就這麼決定了。」那身為九五之尊的男人卻不容她的拒絕,硬是以報恩為名決定下這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