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 入宮

「狗剩媽,我這次入宮可能要多待一點兒時間,若耽擱太久,我會派人來接小平安過去的,這孩子就麻煩妳多照顧。」楊雪舞現在已經有把握獨自騎著踏雪遠行,她決定乾脆進皇宮把事情弄個清楚,這樣宇文邕想躲也躲不了了。

「雪舞姑娘,這說的是什麼話啊,一點也不麻煩。倒是……妳對皇上情深意重的,何不就住在皇宮裡,夫妻倆別分隔兩地了。」楊雪舞對宇文邕的擔憂,狗剩媽都看在眼裡,蘭陵王之死姑且對雪舞造成影響,但宇文邕的事更使她心煩意亂。

「狗剩媽,妳這是在說什麼?我跟阿怪不是妳想的那樣子,我們只是名義上的夫妻,我的夫君只有四爺啊!」楊雪舞一聽狗勝媽這麼說感到慌了,趕緊否認她跟宇文邕的關係。

「如果真是這樣,雪舞姑娘,我勸妳就接受皇上的心意吧!他對妳的好真是沒話說,妳孤兒寡母的,打著燈籠都找不到這麼好的歸宿,人家是一國之君,還對妳一片真心,連狗剩媽都忍不住要為他多說幾句好話。」聽到狗剩媽的話,楊雪舞低下了頭沒有回應任何話語。

這些日子以來,她不是沒有過心動,也不是沒有暫且放下矜持和羞恥心,去妄想關於她與宇文邕。但就算四爺過世後,自己可以真正放開心再去接受下一個男人,有三妻四妾的宇文邕真是她可以託付的對象?就算妻妾只是宇文邕身為九五之尊而不得不的選擇,她真能不顧皇后及這些後宮佳麗的幸福,獨佔癡心的宇文邕?

她能,只要她夠狠心而且夠勇敢。

偏偏她不夠狠心也不夠勇敢,所以還是只能在原地踏步。

「這次入宮,恐怕又會讓皇后娘娘不高興,但現在也顧不了那麼多了。」楊雪舞嘆了一口氣,動身登上踏雪的背,輕輕拉起韁繩奔跑起來。

她想著:「不管了!還是先救阿怪的命最要緊!」

 

【大周皇宮中】

「雪舞,朕聽神舉說妳人來了,還以為是弄錯了,怎麼,妳有什麼要緊的事要找朕嗎?」宇文邕一聽說楊雪舞來到皇宮,就趕緊放下手邊的事情召見,他還刻意支開周遭侍衛、宮女到門外等候,想要跟她多說一些知已話。

楊雪舞不再介意與宇文邕兩人獨處,她正好趁機提出自己的要求。「阿怪,我要住下來當你的貼身宮女。」她開口第一句話,竟是語出驚人!

「什麼!」宇文邕還以為他聽錯了,不過雪舞的想法和行為有時的確會獨特到讓他大吃一驚。

只聽楊雪舞又繼續說道:「我要當個宮女跟在你的身邊,照顧你的起居作息、盯著你的膳食燉補,幫你處理朝政、分憂解勞,我要保你長命百歲!」 她心中想著,既然你不讓我把你的脈,但我總有辦法可以查出你的病情,最起碼也得照顧好你的身子。

冷靜睿智的宇文邕腦筋一轉,隨即明白雪舞的思量,那日吐血之舉的確是滿嚇人的,也難怪善良如雪舞,要特地大費周章跑來照顧自己,但,這算是……報恩嗎?

「雪舞,妳是朕的妃子,不是宮女,要住下來可以,但所有事情朕說了算,不是妳想怎麼樣就可以怎麼樣的。」宇文邕也不是省油的燈,如果他要讓雪舞知情並藉此留下她,一早便說了。現在這毒病是讓誰知道都無法挽回的絕望,那麼何必讓她徒增內疚一輩子呢?

「如果我堅決做這些工作,如果我求你、請你、拜託你呢?」楊雪舞不放棄任何機會,眼底流露出一股堅定。

「既然妳存心無理取鬧,朕只好下令趕妳走了!」宇文邕也不假顏色,狠狠說道。

「那我們這一輩子的朋友就別當了!你也不用想著再見我一面。對了,你乾脆給我一紙休書,休了我這個有名無實的妃子,讓我受盡天下人恥笑好了!」楊雪舞的態度超乎異常地堅決,因為她明白如果不耍一些手段,一旦錯失機會,就是一輩子的悔恨。顧不得情面,她賴定宇文邕了!

「楊雪舞!妳究竟想要怎麼樣?」宇文邕大喝一聲,他沒想到雪舞會固執到這地步。

「除非,你馬上告訴我全部的事情,並且讓我把脈、讓我照顧你!拜託。」她改把語氣放得和緩,近乎懇求地再次拜託宇文邕。

「來人!帶天女娘娘入後宮休息。沒有朕的命令,不得再來煩朕!」宇文邕感覺到內心的脆弱,他無法再面對雪舞,只好遣人將她帶走。

望見面露不甘的楊雪舞被兩名宮女帶走後,鬆了一口氣的宇文邕頹然坐下,原本凌厲逼人的雙眼,現在透出的盡是滿滿的傷。「雪舞啊~雪舞,妳為什麼非要對朕這麼好?何苦如此執著?如果朕的毒有救,就算妳只是出自同情報恩,朕都會毫不客氣把妳留在身邊,讓朕對妳允取允求,但如今朕這毒……唉!妳又不愛朕,知道了又如何呢?」

「妳卻非要這個時候來關心、挑弄朕的心窩。現在還要朕狠狠地把妳趕離身邊!妳知不知道朕的心好痛?妳傷朕傷得還不夠嗎?妳真是朕命中的剋星!」 他不由得幻想起雪舞細心體貼地為他抓藥、煮藥,為他摸頭、拭汗,還幫他吹涼苦藥、餵他喝下的畫面,可是自己終究沒有這福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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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文邕雖然請人帶走楊雪舞,卻還是想她的,沒忍心把她趕走。

每天在處理政事告一段落後,他便會到雪舞的寢宮走走、說說話,但只要雪舞越雷池一步,提起了任何有關毒病的事情,宇文邕就會立即離開,不留給她半點機會。

過了整整七天,楊雪舞眼見需要長期抗戰,便請人將狗剩媽與小平安也接入宮,自己則對宇文邕示弱:「好了!阿怪,我放棄!我不再過問你的病了。難得皇后娘娘答應你不再為難我,我還是想住在皇宮,你可以讓我像以前一樣,陪你在御書房處理政事嗎?」

「那當然可以。」宇文邕求之不得,但他對己病更加謹慎,連太醫曾開了什麼藥,替他把過脈的是哪位太醫,他都嚴加保密。甚至連他一天咳幾次這種小事,他都嚴令限制隨侍洩漏。

不久,日子來到秋收時刻,往年宇文邕總在此時節,帶著宇文神舉和多名饒勇善戰的將領一同入山打獵幾天,一方面是聯絡感情,一方面也是切磋武藝。

今年儘管宇文邕身體不適,為了想散散心,以及取信於楊雪舞他真的沒事,宇文邕預備只簡單帶幾名親信出發。

「阿怪,你可以帶我去嗎?」心地善良的楊雪舞一反常態,竟然表示對狩獵感到好奇。

「雪舞,妳心地善良,打獵練武這種殘暴的事是男人在做的,妳鐵定看不慣。」宇文邕搖搖頭,意欲拒絕。

「你身體這麼健康,一定不會怕我跟著的,更何況我也想出去走走,如果真看不慣,我會摘摘花、採採草藥,自己找事兒做的。」楊雪舞心中打著種種盤算,她覺得一旦來到宮門外的自由世界,不用那麼聽從皇上的話,鐵定會有可乘之機。

又不是關於己身毒病之事,只要雪舞能夠開心,此等小事有何要緊?宇文邕最後終於答應了楊雪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