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第九十九章》風雨雷電

午後的天色漸漸變得陰霾,不久之後,如驚天巨龍般的閃電劈開濃厚的黑雲,發出耀眼的光芒,緊接著傳來轟隆入耳的雷聲,一場午後大雷雨就這樣降落在白山村,有如瀑布般落下。

楊堅的人馬紛紛進入屋內躲雨,一間木屋躲不下,兩間、三間、四間……,眾人有如落湯雞般狼狽不堪,急忙在屋內找乾布擦身,並取木材起火烘衣。

楊雪舞躲在水檞木屋之中,從窗戶望向屋外的大雨,心中還是沒有打定主意下一步該怎麼走才好!

楊堅方才已經在催她的答案,而且口氣更為急迫不耐,還帶著性命威脅之意。她正為難著,天空便降下了大雨,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,只是有個預感,這場大雨中似乎會發生什麼事情。

「楊將軍,你也別著急,反正下了大雨大家都走不了,就留點最後時間給我喘口氣吧!」楊雪舞轉過頭對著眉頭緊蹙、臉色難看的楊堅說道。

「哼!這場雨下不了多久,妳就死心與我們合作吧,不然妳恐怕連皇上的最後一面都見不到。」楊堅悻悻然道。

他見楊雪舞不疾不徐地只顧整理楊林氏的遺物就一肚子氣,楊林氏的遺物是什麼?天女到底有什麼秘密?應該要有的寶物又在哪裡?花費這麼幾天大老遠跑一趟,卻一無所獲,究竟為的是什麼?!

而他後來令獨孤迦羅對楊雪舞搜身,想要找出當初鐵盒子裡放的那張遺書與錦囊,卻是空空如也,原來楊雪舞早將東西通通丟出馬車窗外,不知道被風吹到那處天邊去了。

獨孤迦羅走上前去輕拍他的手臂,讓他別再動氣說下去,楊堅才轉到屋內一處軟榻上坐下,怒視著楊雪舞。

屋裡另有四、五名楊堅的貼身侍衛跟隨著,也聽從他的命令在屋內隨意找了地方坐下休息。

突然間,從外頭傳來陣陣的呼喊聲:「不好了,失火了!失火了!」

「外頭不是下大雨嗎?哪來的失火?」楊堅站起身來自言自語著,滿臉疑惑。

「相公不如找個人出去問問吧!」獨孤迦羅才剛說完,就看到一個滿身濕淋淋的大漢衝進門來急報:「大人,村子東邊的屋子失火了,現在該怎麼辦啊?」

「怎麼回事?是誰升起的火?」楊堅微顯怒意,他的下一步極可能是要賭上自己性命的暗殺行動,一不小心甚至是株連九族的重罪,在這種格外嚴肅緊急的時刻,出了任何意外,就算是一點點小小的亂子,也是不被允許的。

「小的也不清楚,好像是一名弟兄烤乾衣服時不小心著火的,總之就看到一個人光著上身四處大喊失火了,火勢還不小呢,才一下子功夫就燒了快半間屋子。」那名漢子慌慌張張道。

「笨蛋,那麼大的雨,你們不會想辦法拿來救火嗎?反正這村子也是個廢村了,只要火勢不蔓延過來傷了人,就讓它燒光了也沒關係,不用理會。」楊堅冷冷說道,隨即望了眼臉色慘白的楊雪舞,再道:「哼!燒了也好,天女傳說既已消失於世,這村子也早該一同歸去。」

楊雪舞的雙眸瞬間盈滿了淚水,滾燙地滾落過雙頰,眸前醞起的水霧讓她看不清楚前方,全身乏力的身子更是瞬間被抽空了般,雙腿一軟,懷中還緊緊抱著一大包奶奶遺物的身軀,已悲傷無力地滑落在地。

「楊雪舞,預言老早便註定一切,現在連老天也不站在妳這一邊了!妳看看,連下大雨也阻止不了白山村被祝融毀滅的命運,妳還有什麼好堅持的?」楊堅望著楊雪舞垂坐在地的方向,帶著威迫性的語氣,步步逼近。

「別忘了,妳的命已經有一半交到我的手上,另一半也如甕中捉鱉,相信皇上……他也捨不得妳為他死去吧!」楊堅一邊說著一邊低下身來,不知何時,右手已經多了一把銳利非常的匕首,擱在楊雪舞的頸旁。

伴隨著一股威迫要脅的強大氣勢,那把匕首毫不猶豫逼近,輕輕一刷,劃破女人白緻細嫩的皮肉,還硬生生割下她的一撮秀髮。

楊雪舞的半邊髮髻猛然崩塌,成了一副凌亂受欺的模樣,而脖子上明顯的刺痛,讓她驚嚇不已,只能無助地以手掌摀壓著那道淺長傷口,期待徐徐滴落的殷紅能慢慢止了落勢。

「要不要更多的皮肉之痛,決定在妳一念之間,若是再固執下去,屋外的男人多的是,隨便一句下令,就算是到時我反悔喊停,也很難維持住妳的清白。」楊堅陰狠非常地威脅道。

「楊堅!你……」被如此惡意的話語對待,她正氣極欲開口大罵的當下,屋外赫然傳來一陣巨響,如雷貫耳,緊接著竟是更大一聲重物倒塌的聲音。

這變故讓眾人詫異不已,呆立原地。

楊堅挑起一道眉頭,收起匕首,再也無法保留只待在屋中觀望的想法,謹慎命令道:「夫人,讓這兩個人把楊雪舞牢牢綁起來,妳則跟他們待在這裡不要出去,其餘的人,都跟我出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」

楊堅頭戴斗笠、掀起烏紗,帶著幾個部下步出屋外,冒著大雨四處觀望,隨著其他人的喊叫與奔走的方向,來到了村子正中央的一小塊空地。

方才,分不出從天上猛砍下來的是什麼東西,明明看來是極耀眼的閃電,聲音卻是巨大的雷,一道強大的電流,就這般劃過雲層,直劈在位於村莊正中間的一棵百年大樹上,足足堪需七人環抱的粗大樹幹,立時被劈成了兩半。

厚實的一半樹幹應聲傾倒,正好壓在楊堅等人停靠在空地的馬車之上。這便是獨孤迦羅和楊雪舞前來時所乘坐的馬車,車上還裝載了不少糧食與兵器。

這下子可糟糕了,眾人拿著大大小小的遮雨器具,圍觀著它,看傻了眼,也憂愁著臉。

與此當下,濃厚的黑煙圍繞著白山村的一側,暴雨像在和從屋中冒出的火舌比拼一般,由上而下不停地澆淋著,這些起火的屋舍因此看不見任何火光,然而易燃的木屋裡頭卻是結結實實燒著大火,取而代之冒出屋頭的是有如鬼魅般的黑煙白煙。

在滂沱的雨勢下,本已看不清前方的視線更顯模糊,連越顯困難的呼吸,都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濃煙,抑或是兩者混在一起所搞的鬼。

自水榭木屋東側開始的半個白山村,一片混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