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好朋友

早晨醒來,楊雪舞驚訝自己竟然睡在床上,往旁邊一看,還好沒有人影,自己的衣服也好好的都在,那她是什麼時候睡到床上去的呢?

「雪舞,妳醒來了?」看到雪舞一臉驚慌,宇文邕不禁笑著說:「別擔心,什麼事都沒有。今早我見妳趴在床邊熟睡,叫也沒反應。擔心妳病才剛好,禁不起再受風寒,就把妳抱上床睡了,沒想到妳睡得真熟,完全沒動一下。」

「這是因為……」她想要解釋,又有些猶豫。

「我知道,妳的病還沒完全好,昨日趕一天的路又累壞了。昨晚我只是閉個眼,沒想到竟睡著還佔了妳的床,真是……。」宇文邕不斷自責著。

「不要緊,你才是應該要好好休息的人。」楊雪舞沒說出昨天晚上照顧他一夜傷口的事,她覺得比起宇文邕的恩情,自己所做的只是小事而已。

「這傷是妳幫忙重新包紮的吧!我覺得身體好多了。昨晚,我一直有個感覺,好像雪舞一直陪在身邊,讓人感到很安心。」這番話讓楊雪舞想到昨晚宇文邕的夢話,微感尷尬,不禁有些慌張地說:「別……這樣說,阿怪你才是雪舞最大的救命恩人。」

「我覺得,我們兩人每次遇見,總是為了彼此救命來救命去,這奇妙的緣份斷也斷不了。」宇文邕真心覺得他和雪舞若沒有了彼此,肯定活不到今時今日。

「傻瓜,怎麼不說你是被我拖累,莫名其妙被捲入危難當中?」雪舞苦笑了一下。

宇文邕聞言露出淺淺微笑,真心說道:「這是我自己心甘情願的,而且若不是妳先開始在賤民村無私救了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,我現在還不知道人在哪裡。」

或許她和宇文邕真是有著這樣奇妙的緣份,楊雪舞心想,那她昨晚無意中又救了宇文邕一次,下次還會輪到宇文邕來救她嗎?世上哪有這樣巧合的事情?

吃過簡單的早飯之後,宇文邕牽來了養足精神的白馬,向在客棧外等候的楊雪舞招手。 「走吧,我們趕點路,相信很快就到白山村了。」

望見雪舞走向前來,宇文邕並未立即扶她上馬,而是拿出一樣物品說道:「雪舞,上馬之前先披上我的披風吧!」

「為什麼?」她感到不解,自己並不感到寒冷啊!

「我注意到,妳在馬上為了男女授受不親之事,一直僵直了身體,我也因為一隻手受傷,為了保持平衡,很難完全不碰到妳的身子,這姿勢想必相當疲累吧!」宇文邕深情地望著雪舞,親手將披風蓋在她的身上。

「將這披風從頭後包起蓋覆全身,我便碰不到妳一吋肌膚,妳也可安心放鬆身子,就算累了靠在我的身上也沒關係。」

楊雪舞不禁被宇文邕的體貼關懷感動了!

她怔怔地看著他,有感而發地說道:「阿怪,我第一次遇見你這種人,發覺自己想不到的事情真多。你心口不一,卻是出自一片善意,你霸氣強硬,卻又不失溫柔體貼,你為何老要隱藏真實的自己,不讓別人發現你的內心?」 她說畢又感到有些後悔,再道:「不過與你這種九五之尊討論此事實在無聊至極,你向來沒有得不到的東西吧!又何必屈就自己去與別人交心?」

「妳錯了,誰說我不想與人交心?」宇文邕知道雪舞說得很對,他的確很怕表露出真實的自己,但還是有個例外。「當日在賤民村,我不是皇上,是阿怪,是真心與村民還有雪舞妳相處,我們一起吃飯、一起打掃、一起修繕、一起大笑,也是那個時候我才知道,只有雪舞妳才能讓我看見真實的自己,並由衷感到快樂。我們……」

「我知道,我們永遠是一生的好朋友。」楊雪舞似乎是刻意打斷了宇文邕的話,不讓他再說下去,「時間不早,我們也該出發了!」

宇文邕嘆了一口氣,轉身扶雪舞上馬,自己則繼續擔任護花使者的任務馭馬而去,但心裡不禁感到落寞:是啊,好朋友!僅此而已!

原來所謂一心一意為人著想,就彷若能成為對方的眼、對方的心去感受這個世界,所謂真心真意的付出,就算再小再微不足道的事也足以感動人心。以宇文邕的深情和睿智,體貼雪舞的心意不難,感動她或許也不難,難的是他始終得不到雪舞的心,也不知道自己如何才能攻破那道心牆。